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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6月8日 星期三

Day 8 關於阿木的二三事

一旦進入書寫,有些記憶會被召喚回來。

我想起我們姊妹們都還好年輕的時候,剛大學畢業回到高雄工作的某姊,遭逢分手情傷,我那可愛的姊姊最難捱的時候,下班回到家幾乎日日以淚洗面,聽說有一日,她抱著我阿木哭哭的時候,我阿木是這樣安慰她的:

無要緊啊,尚起碼不是咱給人家講袂切ㄟ……咱無給人家對不起就好。

那時我應該還在台北,電話裡聽到某姊轉述此事,她說她一點都沒被安慰到,就是因為莫名其妙被分手才那麼痛啊,而且我另外一個姊姊聽了當場中箭倒地,她說:

阿木,你安內講哇袂安怎,安內哇攏給人家對不起……

我阿木沒讀書不識字,在我們長成的過程她光是忙著四處做工、忙料理三餐、忙照顧我們六女一男就疲於奔命了,但她幾無怨悔,從沒打罵過小孩也從不訓斥碎念,我們這群孩子從小就是看著她『一滴這、一滴這』的背影自長自成。


這經典對話我會印象深刻,是因為它大概傳達了我阿木一直以來的中心思想,無論如何,『寧人負我,我不負人。』不管別人做了什麼,都不會影響她做她覺得自己該做的事。也因為如此,阿木從年幼到老縱使物質清貧生活勞苦,但神奇的是,她心底像有源源不絕的愛滿溢,從小到大,足以餵養我們這一大家子開枝散葉,不虞匱乏。

2016年6月7日 星期二

Day 7 跟阿木一起工作

週日下午回阿木家,剛好兩小人讓五阿姨帶回去一群孩子團聚遊戲,於是得以有一個清靜的午後,跟阿木學綁粽子。

每年過年和端午節,我阿木一定綁粽子,因為還要分送兒子女兒、親家們、我的三位阿姨們、還有讓女兒拿來伴手送禮的......所以逢年過節至少要綁個十幾串三百多顆粽子。汗顏的是,在今年以前,我從來沒想過,要跟阿木學綁粽子,因為還沒有生養孩子前,我是一個不會下廚,偶爾極少,煎蛋必碎、煮麵就糊的笨拙(&懶惰)女兒。

這一兩年,不知怎麼我內在一直有想要跟阿木一起工作、想要幫阿爸寫生命傳記的聲音。我的阿爸今年78歲,阿木73歲,因為兩老從年輕就做工勞動到老,所以到現在身體都還算硬朗,每天爬五樓公寓上上下下,還可以幫忙顧孫子。阿木一直到現在都還維持著每天從早到晚『一滴這一滴這』的身影,我那天下午回到家時,我阿木除了正在綁粽,還同時用電鍋做『菱角粿』(她說她把蘿蔔糕的蘿蔔換成菱角就變成菱角粿)。

在我學綁粽的過程,我阿木一次又一次示範如何捲粽葉、手路如何塑粽型、如何綁繩才不會手痛又弄破粽葉、要訣是手要放鬆不能掐太緊......我手拙、手勢不順又不夠放鬆,包壞了好幾張粽葉,我阿木就要再重新捲葉,把我弄破的那顆粽料倒到另一顆粽葉捲裡,這動作不知反覆了幾次(我自己都歹勢嘎想要放棄),最後兩串粽子綁完其實我還是沒學會綁出像樣形狀的粽子,可是心靈卻很滋養滿足,因為過程中我阿木一直這樣說:

無要緊啊,剛開始手路一定袂順。
粽葉破去無要緊,你放旁邊,我稍等卡拿一葉好ㄟ一葉破ㄟ來包就好。

我一邊包一邊問我阿木:
哇安內歐貝包,你甘ㄟ足想袂給哇罵,足想袂給哇趕出灶咖......

我阿木說:
哇給你罵袂作啥?慢慢啊包就好啊......
有心袂學尚重要,剛開始攏安內,多做幾遍就好啊......

雖然我從小就知道我有一個全天下脾氣最好的媽媽,但經過這次包粽子我發現,我阿木根本是激勵大師啊!

‪#‎看看以後多跟阿木工作我的脾氣跟耐性會不會變好一些
‪#‎照片是圖文不符之我們從小吃到大的阿木招牌夏日消暑『竹筍海鮮粥』